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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28

不斷變形的千年帝國拜占庭

      古羅馬文明是西方文明的重要源頭之一,它在古典希臘文化的基礎之上,塑造出一段輝煌的時代,對歐洲乃至世界歷史產生了深遠影響。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曾經璀璨無比的帝國也漸漸的行將就木、日薄西山。
      公元395年,羅馬帝國皇帝狄奧多西一世逝世前,遺囑將帝國分為東西兩部分,交由兩個兒子分別繼承。從此羅馬帝國和平分裂,其中的東羅馬帝國更是延續國祚千年之久。人們通常會很好奇,從混一宇內的“天下”王朝蛻變成一個四面楚歌的危邦,東羅馬帝國是如何在不斷變形之中尋得長生的。
      17世紀,西歐史學家為了區分古羅馬帝國和神圣羅馬帝國,將東羅馬冠以“拜占庭帝國”的名號。從“羅馬”到“拜占庭”,或許拜占庭帝國的演化脈絡可以從這兩個詞匯中尋覓出答案。

一、拜占庭初期的歸屬感困境

拜占庭:希臘還是羅馬
      西歐史學家將東羅馬稱為“拜占庭帝國”,除了加強區分和弱化其羅馬法統的考慮之外,還因為拜占庭這座城市對東羅馬的意義。作為東羅馬帝國的都城,拜占庭起初是一座靠海的古希臘移民城市,其建城歷史極為悠久,本身便是古希臘文明的載體之一。等到公元324年,君士坦丁一世將此地選為皇帝駐地,并改名為君士坦丁堡之后,它又被賦予羅馬層面的屬性。
      君士坦丁堡位于連接黑海到地中海之間的狹小航道博斯普魯斯海峽邊,能夠同時扼守西亞東地中海周邊的海陸商貿交通,戰略地位十分突出,地理環境也非常優越。羅馬皇帝君士坦丁為拜占庭帶來的不僅有羅馬層面的屬性,作為首位信仰基督教的皇帝,他的統治同樣成為基督教羅馬與多神教羅馬帝國之間的分界線,并將此特征深深的烙在了拜占庭帝國身上。從此,基督教成為了拜占庭帝國擴張、外交、內政等幾乎所有行為的重要特征。
羅馬國教的道統之爭
      羅馬帝國戴克里先-君士坦丁中興是極其成功的,它不僅將穩固了因3世紀危機而深陷動蕩的帝國局勢、促成了至今仍然蓬勃的羅馬天主教會,而且對拜占庭得以傳承千年提供了堅實的基礎。然而對帝國信仰層面,關于宗教教義和法統精神的改造也為拜占庭帝國招致了新的敵人。采納了一神論作為國教的羅馬,短期內雖然維持了帝國平穩,卻因為帝國各地不同的習俗信仰和環境影響,很快就出現了教義上的分離。
      關于“三位一體宗”中,耶穌“人性”和“神性”的討論,事實上反應的是不同地區基于現實政治形態而做出的傾向于自己的判斷。不同教會之間,圍繞“圣母瑪利亞能否誕下神”、“圣子屬于神性還是人性”、“圣父/圣子/圣靈是否為一體”等認識上出現劇烈摩擦,并最終誕生了主張上帝三個位格(即圣父圣子圣靈分別具備神格)并帶有三神論傾向的亞歷山大派,主張上帝三位一體且三位的區別僅僅是分工不同的安提阿學派,以及試圖調節雙方并提出“基督之母”概念的聶斯托利派等。除了以上三大學派之外,進入四世紀之后,阿波利拿里派、阿里烏派、優迪克派和一志論派相繼出現。而在這眾多教派中,除了活躍于眾多哥特人和汪達爾人國家的阿里烏派提出的受造物主張(圣子次于圣父且屬于半神,圣靈次于圣子,反對教會占據大量財產),其余大部分活躍于東方的教派均是一性論的堅定擁護者。
      從阿里烏派的教義中,我們看到了過去時空中日耳曼部落的習俗和未來時空中新教改革的淵源。而在羅馬帝國東疆,眾多遭受主流“三位一體”壓制的一性論教派的身上,我們更能探知民間對一性論(符合自阿拉德、亞述、古埃及和波斯時代,地中海東岸的民俗和傳承)是如此的深入人心。后來帝國東部省份果然全部失陷于更為嚴格的一神教,伊斯蘭。
幻影中的查士丁尼中興
      東羅馬帝國的疆域,在分裂之后便一直以巴爾干半島為核心,走上了摒棄羅馬城邦和拉丁語文化影響的道路,取而代之的是希臘語和古典希臘文化。然而希臘化的進程并非一蹴而就,早期的拜占庭皇帝依舊胸懷壯志,想要恢復帝國西部的舊疆,成為全羅馬領土下共同的皇帝。然而拜占庭西進的對手并非西羅馬帝國,由于西羅馬地區成熟的城市文化和豐厚的財富吸引,從3世紀直至5世紀的歷次北方民族大遷徙,其所入侵的主攻目標均是羅馬,西羅馬帝國更是多次被征服。與之相比,拜占庭帝國只續交繳納獻金即可幸免于難。就在蠻族虎視眈眈和教統爭論不休的動蕩時刻,公務員出身的查士丁尼上臺成為拜占庭的皇帝。
 
      即位之初的查士丁尼,其皇位是不穩定的。公元532年首都競技黨徒的“勝利暴動”險些推翻了他的統治。競技黨徒是首都暴民政治的表達模式,其背后往往被野心家們所操縱著。面對困難的查士丁尼曾一度想要出逃,所幸他的皇后狄奧多娜穩住了他的心神。此后查士丁尼開始長期主政,這段歲月亦可被認為是查士丁尼和狄奧多娜的共治時期,羅馬迎來了又一次中興。在皇帝和麾下杰出將軍貝利薩留的配合下,拜占庭帝國甚至奪回了古羅馬時代除西北高盧和不列顛之外的絕大多數省份。只是查士丁尼最終功敗垂成,未能重現古羅馬的舊日榮光。
      6世紀的拜占庭夾在西部一眾阿里烏派國家(東哥特、西哥特、勃艮第、汪達爾)與薩珊帝國之間,查士丁尼對北非、意大利等西疆的征伐,曾緩解了這一境況。只是相較于不得人心的汪達爾人(曾迫害三位一體派的羅馬公民),意大利人并不反感東哥特人,這使得拜占庭在意大利與哥特人的戰爭,被意大利原羅馬公民視為希臘人對自己的入侵,戰局最終因為貝利薩留臨陣遭撤換而陷入糜爛。不僅如此,為了穩住后方,查士丁尼曾向薩珊波斯支付1.1萬磅黃金作為歲貢以簽訂“永恒和平”,卻在僅僅8年之后便因為黑海東岸的拉齊察基督王國(今格魯吉亞)問題而重啟戰端。最后雙方還是選擇議和,拉齊察臣服拜占庭,但卻必須向薩珊繼續繳納黃金歲貢。戰場上的失利只是查士丁尼中興功敗垂成的因素之一,“查士丁尼瘟疫”的來臨毀滅了東地中海四分之一的人口,徹底重創了拜占庭帝國。

二、拜占庭帝國中期的變形調整

帝國衰弱:草原沖擊
      查士丁尼去世之后,留下了一個空蕩蕩的國庫。此時被拜占庭和東哥特反復拉鋸而陷入殘破的意大利,被新南下的一股日耳曼“蠻人”倫巴德人摘了桃子。倫巴德人出現在意大利北部,將查士丁尼時期拜占庭在意大利擴展的影響力一點點的擠壓出去了。查士丁尼時期確立的由拜占庭任命羅馬教宗的機制,隨著倫巴德人威脅的增大,而日益受到羅馬教廷的質疑。這也是皈依基督的法蘭克擊敗倫巴德人之后,羅馬教宗選擇為查理大帝加冕而不再承認拜占庭羅馬法統的原因,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6世紀中葉前后,內亞草原上柔然和嚈噠兩大聯盟相繼覆滅,其疆域被突厥和薩珊所占據,這引發了新一輪內亞草原西遷浪潮,一股名為阿瓦爾人的族群于此時竄入拜占庭北疆,開始在歐洲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自4世紀末匈人帝國在阿提拉死后,因治下日耳曼族群格皮德人的發難而覆滅之后,格皮德人就一直霸占著肥沃的喀爾巴阡盆地,這讓阿瓦爾人垂涎三尺。于是他們驅逐倫巴德人與其合擊格皮德人,其后又威逼倫巴德人遁走意大利,隨同倫巴德人一起的還有被裹挾在內的巴伐利亞人、格皮德人和撒克遜人,共計約四五十萬之多。
      為了阻止阿瓦爾人南掠,拜占庭曾用行賄的方式力促他們北上征戰中歐。然而當時法蘭克勢大,阿瓦爾人西進之路受阻。此后拜占庭再度展開外交攻勢,在阿瓦爾人于喀爾巴阡盆地站穩腳跟之后,鼓動他們向東攻打黑海西岸的斯拉夫族群。正是在阿瓦爾人的統領下,斯拉夫族群才出現了社會組織的架構雛形。當阿瓦爾人的潮水褪去之后,斯拉夫人已經成為拜占庭邊疆乃至巴爾干腹地的主要族群。
在危機四伏中騰挪旋轉
      作為查士丁尼的繼承人,查士丁尼二世面臨的是一個嚴峻的局面。西邊的意大利遭到倫巴德人的步步緊逼,拜占庭19年的戰果即將付之東流;北邊的阿瓦爾人在拜占庭斷絕歲貢之后,兩次越過多瑙河犯境;東邊的薩珊波斯,也在查士丁尼二世聽信了西突厥人的慫恿之后中斷了歲貢,招致連番攻擊。6世紀末的拜占庭似乎將要重蹈西羅馬的覆轍,更為嚴峻的是,到了此后提庇留二世和莫里斯時期,皇帝更像是帝國的糊裱匠了。
      為了應對危局,提庇留二世繳納巨額歲金以換取阿瓦爾人的和平,卻發現阿瓦爾人依舊主動南侵,亦無法控制斯拉夫人的大舉進犯巴爾干。他在西線選擇與西哥特王國議和,想要騰出手來鎮壓北非汪達爾人的叛亂。同法蘭克人的結盟則是為了壓制倫巴德人的勢頭,卻最終導致意大利被法蘭克鯨吞,更促使羅馬教會徹底倒向法蘭克一方,為自己埋下了一個爭奪羅馬法統的強勁對手。不過法蘭克的入局極大的緩解了拜占庭的壓力,也使得他們可以全力在東線對抗薩珊波斯,但本土腹地的空虛招致更多斯拉夫人的侵襲和定居。
      到了莫里斯,局勢才稍稍有所緩解。在抵擋住了薩珊波斯之后,拜占庭終于騰出手來處理斯拉夫人和阿瓦爾人的南侵,并取得了一系列戰役的勝利。只是莫里斯為了鎮守北疆,拜占庭不允許多瑙河以北的軍團返鄉過冬,又因財政緊缺等問題拒絕贖回被阿瓦爾人俘獲的士兵,最終招致兵變,于602年被弒身亡。
國勢復興:希拉克略中興
      莫里斯的遭遇絕非其個人固執導致,而是由于拜占庭的戰略困局所引發的。正因如此,在局勢得不到徹底改善之時,其繼任者于8年之后遭到了同樣的結局。新帝是莫里斯時期設立的迦太基遠方總管老希拉克略之子,赫赫有名的希拉克略。希拉克略接手拜占庭皇位之初,東部戰線因薩珊王借口為岳父莫里斯復仇而支離破碎。耶路撒冷的耶穌“真十字架”甚至都被波斯人搶走了。多瑙河防線也形同虛設,阿瓦爾人和斯拉夫人在帝國疆域之內暢行無阻。最終希拉克略采用了查士丁尼的方法,用巨額錢帛換取薩珊的撤退,當然這是建立在君士坦丁堡兼顧的城防基礎之上的。
      7世紀初的拜占庭東疆,多瑙河南岸直至巴爾干半島末梢,均遭到了阿瓦爾人和斯拉夫人的嚴重侵襲,亞洲和埃及同樣受到薩珊波斯的猛烈進攻。出身于北非迦太基的希拉克略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是繼續堅守君士坦丁堡還是遷都至迦太基。如若選擇后者,在法蘭克沒有海軍的情形下,西地中海又將會是怎樣一番情形呢。最終希拉克略選擇了堅守,恢復信心的他裁剪了帝國幾乎一切非軍事費用,牧首塞爾吉烏斯一世更是捐出教產以籌備戰費。皇帝御駕親征前往小亞細亞,后又直抵高加索地區。拜占庭軍隊氣宇軒昂,連番重挫薩珊波斯。
      就在皇帝在外征戰之時,與薩珊結盟的阿瓦爾人于斯拉夫人一道對君士坦丁堡發起攻擊。皇帝不在就由牧首主持城防事宜,攻防戰慘烈無比。與此同時,拜占庭的盟友西突厥也出兵了,他們攻打外高加索地區,對薩珊造成了一定震蕩。此后在希拉克略的策動下,薩珊上演了帝帥不和、弒父篡位和弒君登基的一系列戲碼,并于629年歸還了“真十字架”。

三、拜占庭后期的夕陽余輝

帝國疆域的層層剝離
      希拉克略戰勝薩珊波斯之后,采取了波斯“萬王之王”的稱號,并于629年采用希臘文中的“巴塞勒斯”以取代拉丁文的“奧古斯都”作為君主尊號。同時拜占庭開始用希臘文取代拉丁文作為帝國官方語言,帝國的希臘化成色進一步加深。只是次年發生在亞歐大陸的兩件事情,則預示著拜占庭的未來。公元630年,穆罕默德征服麥加并簽訂《侯德比耶和約》;同年唐太宗李世民受漠北草原眾部族首領的共同擁戴,被尊為“天可汗”稱號。阿拉伯人的崛起和唐朝的擴張昭示著西亞即將進入阿拉伯人和突厥人的時刻。
      前面曾提及基督教在古羅馬帝國直至拜占庭初創之時的道統之爭,尤其提及帝國東疆的一性論學派與羅馬主流的三位一體派之間的差異。地理位置處于兩者中間地帶的拜占庭,則面臨一個極為尷尬的問題,在“三位一體論”和“基督一志論”中,他們不得不偏向后者,卻始終被東部民眾視為是聶斯托利化的偽裝。力求在二者之間尋求折中方案的拜占庭,最終兩者皆失落,不僅丟失了對羅馬教宗的任命權,還不被東疆民眾所信任。當阿拉伯半島出現了更為純正的一神教之后,也就意味著帝國動蕩的開始。
      從某種意義上,伊斯蘭是對猶太教的某種回歸。在他們眼中,三位一體論不過是掩耳盜鈴的概念道具。到了希拉克略孫子君士坦斯二世上位之時,面對大食的步步緊逼,他甚至考慮過遷都敘拉古,然而其西傾戰略反過來鼓勵了大食人進一步的進窺,不過由于堅固的城防和希臘火的使用,君士坦丁堡依然固若金湯。隨著東疆一性論子民紛紛歸附大食,到了君士坦丁四世任內召開的第三次君士坦丁堡大公會議(即第6次大公會議)中,拜占庭再度將一性論裁決為“異端”。
      7世紀下葉,伴隨著大唐鐵騎的隆隆聲響,西突厥覆滅了。內亞草原由此迎來新一輪西遷浪潮,西突厥附庸可薩人在烏克蘭草原建立漢國,并驅逐古匈人遺裔保加爾人西遷至多瑙河下游南岸,統御著早前來到這里的“斯拉夫七族”,后來更被斯拉夫化了。此后每當拜占庭遭遇大食人入侵之時,便會憑借高潮的外交能力取得可薩人、格魯吉亞人和保加爾人的助兵。然而與可薩汗國不同,保加爾人的助兵是建立在拜占庭示惠(行賄、割地等)基礎之上的,因此當大食人的潮水退卻之后,雙方交兵則成必然。然而在曠日持久的征伐中,拜占庭和保加爾人互有勝負,并未帶來實際意義,這使得帝國的目光再度轉向東方。
      當出身敘利亞的利奧三世當政后,頗為理解東方民眾反對圣像崇拜的他發起了“銷毀圣像運動”,這進一步拉開了拜占庭中樞與羅馬教廷之間的距離。進入8世紀后,法蘭克人的“羅馬帝國”成為拜占庭帝國法統上的強有力競爭對手,鐵錘查理和矮子丕平等法蘭克首領一方面保護了羅馬教廷,另一方面也借助羅馬教派傳教的方式拓展自己的勢力范圍。
緊縮為一邦的黃金時代
      拜占庭和墨洛溫法蘭克之間雖曾互為盟友,然而8世紀的法蘭克已經步入加羅林時期,雙方存在諸如基督教義、羅馬法統等一系列爭執,但雙方的第一次沖突卻還是源于地緣層面的競爭。作為拜占庭在意大利北部最后的據點,威尼斯于804年倒向了法蘭克一方,這使得雙方爆發戰爭。戰后威尼斯雖然名義上依然從屬于拜占庭,卻實質上接受雙方共同監督并獲得自主。不過在拜占庭領土去地中海的同時,卻開啟了光復巴爾干的進程。從8世紀后期直至9世紀初,拜占庭一方面派遣要員降服巴爾干的斯拉夫人,促使他們逐步接納希臘文化;另一方面又不斷從小亞細亞地區大量遷徙基督人口,以充實兵源并充實帝國對巴爾干的統治。
      由于緊縮為一邦,不需要再去平衡帝國不同疆域之間的平衡,拜占庭在希臘化的道路上突飛猛進,內部團結空前。然而不同于周邊列國的民族主義,拜占庭依然延續著自古羅馬時代傳承下來的“天下”主義。進入馬其頓王朝時期,拜占庭帝國再度中興,他們覆滅了保加利亞王國,并在傳教攻勢中贏得了保加利亞、摩拉維亞和羅斯。此時西歐接替加洛林王朝與拜占庭爭奪法統的是由東法蘭克蛻變而成的神圣羅馬帝國,大食人的阿拔斯王朝日漸空心化,逐步演化為波斯人掌政、突厥人掌兵、大食人念經的格局。然而新的敵人出現了,諾曼人在地中海肆虐的船帆即成為歐洲阻擋大食人渡海的屏障,同時也是從海面威脅拜占庭的利劍。當諾曼人征服了意大利的同時,突厥人也已經進入拜占庭的主要兵源地——小亞細亞。
黃昏:危機總爆發
      12世紀末,拜占庭迎來了各種危機的總爆發。首先,自1054年東正教與天主教徹底決裂起,自古羅馬時期就一直延續的環地中海的歐洲部分徹底斷裂了。從此之后羅馬教廷更是大張旗鼓的支持西歐列國與拜占庭對抗,這也導致后來十字軍東征明明是劍指西亞,卻依然在第四次十字軍東征時毫無底線的劫掠了拜占庭(事實上,第三次十字軍東征時,神圣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一世就曾試圖征服拜占庭)。在十字軍的眼里,或許拜占庭與伊斯蘭并無差異。其次,希臘化的拜占庭與承自拉丁文化的西歐民眾存在文化梳理感,當威尼斯脫離拜占庭后迅速崛起成為地中海重要的商貿角色,嚴重削弱了君士坦丁堡的商貿地位,重創了拜占庭的商業收入。第三,由于拜占庭突出的地理位置,導致不論是從北歐還是內亞草原上遷徙而來的族群,馬札爾人和突厥人的相繼到了進一步加劇了帝國危機。
      在經過了長達兩百多年的掙扎之后,君士坦丁堡終于于1453年在經過了兩年的包圍之后,被奧斯曼帝國攻克了。1461年,當特拉比松也被占領之后,拜占庭帝國長達千年的國祚終于落下了帷幕,然而這并不影響拜占庭文化的傳承。固若金湯的君士坦丁堡,作為拜占庭帝國的首都曾被十字軍和奧斯曼人先后兩次攻破,期間許多拜占庭的文學、技術等隨著工匠和文學家們的避難逃離,促進了西歐和伊斯蘭的發展。尤其是大量拜占庭人攜帶者古希臘和古羅馬時期的文獻流離西歐各國,使得在天主教壓制下的人們重拾起對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亞歷山大和愷撒的記憶,并在這些光輝思想的照耀下最終給西歐帶來了文藝復興的火苗。
      綜上所述,自古羅馬帝國分裂之后,作為東羅馬的拜占庭帝國就始終負載著一個大一統帝國的使命,并在“羅馬法統”和“基督道統”層面始終糾纏不清。它以正統的羅馬傳承者自居,卻不得不去拉丁化,并締造出一個新“希臘”的認同,然而其人口卻在蠻族南遷的過程中大量斯拉夫化。然而也正是由于身份的特殊性和復雜性,拜占庭帝國才得以在不斷變形中延續千年之久。
      雖然君士坦丁堡最終淪陷,拜占庭帝國也由此走向覆亡,但是它對歐洲來說影響深遠。作為東正教的源頭和古典希臘文化的傳承者,拜占庭同時對中西歐列國和東歐斯拉夫世界發揮著毋庸置疑的典范作用,并一直延續至今。